原创CCfandiao02-01 00:17
作者:古典淘素

摘要: 请尊重作者劳动成果,转载引用注明出处。唐仔羊没有家,住在芙蓉区车站北路附近的出租屋里。人们都用本地话喊他:“

请尊重作者劳动成果,转载引用注明出处。


唐仔羊没有家,住在芙蓉区车站北路附近的出租屋里。

人们都用本地话喊他:“羊伢崽!”

起初唐仔羊并没有固定的职业,食品厂做过小工,服装厂做过库管,网吧做过收银员。时间一长,难免偷食厂里加工的水果罐头,或是将库存服装拿出去卖上两件换些零花钱,虽然大家都是如此,但是羊伢同时还很有自尊,对这样的行为嗤之以鼻,厂里的工友通通不在他的眼里;比如羊伢听说上海人做红烧肉用冰糖炒色,本地人却是用红糖,羊伢心想,可笑!再比如,工友们闲时买来红酒,开瓶就吹,羊伢却是一脸的惊愕说到:红酒怎么能不醒酒?于是人们纷纷赞扬说:“羊伢真有见识!”。这时候羊伢瘦弱的双臂叉着腰,对着工友们轻蔑一笑,也摸不清工友们是真心夸奖还是讥笑,然而羊伢很享受。

后来工厂经营不善,没什么效益,羊伢自然是做不长久,四处闯荡,幸得兄弟介绍贵人指点,来到了长沙火车站,做了三年学徒,当起了一名“扒子手”。羊仔每次得手后就在路边清点起来,留下值钱的物件、现金,证件直接丢进垃圾桶,这些证件透露着原本主人的信息,有律师、有医生、有小老板,羊仔每每想到管你多厉害的角色,也要栽在老子手里,便也得意起来。他和师傅时常蹲在车站广场上看川流不息的人群,其实主要还是看其中的美女,那个不忍直视胸比头大,那个气质黑丝性感超辣。羊仔暗自咒骂:嬢妈别的有韵味。师傅在一旁提醒:喂,喂,看那个,那边那个。

唐仔羊顺着师傅撅嘴的方向看过去,一个中年男人,秃顶微胖,敞开的灰色夹克随着步伐左右摇摆,手中拖着行李,肩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,几乎要将男人的身体遮挡住,男人胸前斜还挎着一个挎包,嘴里叼着烟,另一只手打着电话,面露焦躁,稳步向入站口走去。羊仔知道,下手的机会到了,也顾不得欣赏美女,不声不响的快步跟了上去。男人依然焦急的对着电话谈论着,讲着羊伢听不懂的方言,如此看来,男人也是路过此地的外乡人,这让羊伢更多了一份自信,熟练的抽出掩藏在袖口里的镊子,借着周围人潮的掩饰,从身后找准时机迅速将长镊子伸进了男人外衣的口袋里,这样的情形羊伢已经重复了无数次,胜券在握。

“喂!!!”只听得身后一声大吼,差点没把羊伢吓破了胆,赶紧抽回手转念又一想,在火车站这块,谁他妈多管闲事敢惹我?仿佛又没事一样镇定起来,前面的秃顶男人满脸疑惑的转过身来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只见身后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面露慌张,羊伢走到学生面前,狠命怒目瞪着他,学生不敢和他对视,自顾自的朝前走去。羊伢很是得意,却也怕招来了便衣,于是心满意足的咒骂起来。

火车站附近常有争斗,道上的兄弟喊羊伢去帮忙,就在火车站北边的邮政招待所后面。羊伢赶到的时候,已经有好些人在那里争辩,羊伢也跟着喊起来:你妈X整个解放东谁敢惹我!你妈X信不信我要你走不出火车站!他不知道谁和谁为什么打了起来,瘦小的身躯在混乱中被打倒在地,骂声吼声脚步声晕头昏脑好一阵子,他才爬起来,似乎挨了几拳几脚,有些隐隐作痛,人群已经跑远了,羊伢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趁着四下里没人看见,赶紧朝出租屋的方向跑去。跑过了几条巷子,路边几家充斥着昏暗暧昧粉红色灯光的发廊出现在面前,羊伢一个转身闪进了其中一家。

“羊哥,玩一下嘛!”花枝招展各领风骚的流莺们围拢上来。

羊伢感觉到久违的受人尊敬,自己索性也高傲起来,昂起头环顾四周,发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。

“那个妹仔哪里来的?”羊伢眯起眼睛说。

新来的姑娘并不理会,听到有人谈论自己,瞟了一眼便望向别处。

羊伢和道上那些打流多年的老混子比起来还算胆怯,唯独这回勇武,冲那姑娘说:晚上跟我回家。

姑娘说:不出台。

有人插嘴问:羊哥,你身上怎么有泥?

唐仔羊回答:天黑摔的。

羊伢和新来的姑娘经过一番交涉,未能如愿,只好跟着姑娘进到小包间里,姑娘迅速脱去衣服,羊伢嘟囔着,以后火车站没人敢欺负你,附近有我四个干姐姐,五个干妹妹,兄弟——他故意拖长了声音:无数!

隔了些天,羊伢听道上的兄弟说起,才把那晚事情的起因弄清楚,大概是河西那边的一伙老赖,过来赌牌套笼子出老千,被人发现揪住不放,拼死抵赖,于是才厮杀起来,最终将那伙人好生教训退钱方才罢休。

羊伢虽然挨了拳脚,却也并不十分懊恼,毕竟也算参加了一场光荣的保卫战,他奚落别人时才显得威风。

他拍拍胸口,对兄弟说:有什么事,只管招呼,这边我兄弟——无数。

那晚过后,羊伢常常被道上兄弟叫去赌牌,渐渐迷上了,也常常去找新来的发廊妹,他觉得火车站的生活挺不错,竟也有些飘飘然了。

一天夜里,他照例去到附近的出租屋里赌钱,大多是熟面孔,几位道上兄弟早已经等候多时,羊伢吆喝着坐定,准备大杀四方。

几轮下来,羊伢有输有赢,但输比赢多,他点燃烟,嘴里依旧骂骂咧咧

又是一轮发牌,羊伢子拿起牌,并不翻过面来,他将牌死死捂在手里,生怕飞走了似得,他朝手里哈了几口气,蹑手蹑脚的移开拇指,露出纸牌的一角,是张K,还算不错,不过仅凭一张K说明不了什么。他接着又祈祷起来,额头渗出汗水,内心紧张慌乱的不行,将牌攥的紧紧的,再次缓缓露出第二张牌的一角。又是一张K,羊伢悬着的心放了下来,心想一对K,不算小了,第三张牌只要不是K,是什么都不重要了,于是将最后一张牌用食指向上推出来,还是一张K

三张K,豹子!羊伢内心一阵狂喜,却又不敢流露声色,只是嘴角没有隐藏住一丝丝极难觉察的微笑,他往牌桌中间加了些许注,放长线才能掉大鱼,肥猪也要慢点养,有人弃牌,也有人跟注,两轮过后,就只剩一个人在跟注了。羊伢稳了稳气,依旧不慌不忙的加注,他把比刚才更多的钱放在桌面上,可是那人也依旧跟着加注。羊伢在心里暗喜却也忧虑,仔细看看对面那人,带着眼镜,一晚上沉默不语,输的不多,却给人感觉毫不慌张。羊伢顾不得那么多,又加了两轮,对面那人一言不发,只是跟注,羊伢有一丝丝慌张,心想:你牌再大,总不至于大过我了吧。索性梭哈,他把身上的钱“啪”的一下全部拍在桌面上,取下了手表手机通通拍在桌面上说:“我要看你牌!”

当对面亮出刺眼的三张A时,羊伢一阵眩晕,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可事实就在眼前,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套了笼子,声嘶力竭的叫骂,他朝眼镜扑了过去,准备去抢回桌面上的钱物,边上的兄弟有人拉住他,有人劝他,有人威胁他。羊伢瘦弱的身体和眼镜疯狂的扭打在一起,慌乱中他抽出藏在袖子里的弹簧刀——这把刀划破过很多很多人的口袋行囊,他挥刀向眼镜刺去,眼镜挣扎着向外跑去,羊伢追上去,含糊不清的叫骂,手里的刀也不停。

眼镜不动了,羊伢喘着粗气坐下,桌面上的钱被哄抢的没剩下几张。

警笛声已经响起,由远及近,刚才房间里喧闹的人已经跑光,唐仔羊眼前一阵发黑,脑海里刮起一阵旋风。

他记得刚来火车站时,和河西一伙人干起来,他也没有如这般狼狈过。他还有四个干姐姐,五个干妹妹。他想要回到火车站,他的友情就是道上的兄弟,他的爱情就是火车站附近的发廊妹。他觉得火车站就像一个小国,纵使这儿艰难险阻,也依然要做这里的国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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